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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学路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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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7-16 19:47:3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放学路上
毕业典礼圆满结束,空气中弥散着欢乐的气味,大家争相拿着鲜红的毕业照合影留念。而我则留下来帮老师收拾操场,一切忙完,已是九点半左右了,偌大的操场空荡荡的,像是曲终人散。我和老师告别,走出校园,又忍不住回眸,这里有太多我们青春的痕迹。
走在寂寥的,熟悉不过的放学路上,我的步伐很慢,昏黄的路灯一闪一闪的,像是与我道别,我下意识地唤了一声你的名字,无人作答,只有萧瑟地晚风给予我忧伤地回应。我的眼眶一片雾气氤氲。        
美好的晚秋晚秋的夜,总是降临的很快。我慢条斯理的整理着书包,无意间听到一旁的你跟同桌小声说着:“我们小区的路灯灯这几天在修,晚上好黑,我有点害怕走夜路”我记得那天你正好要劳动,还是留到最晚才能走的丢垃圾,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,带着“赴死”的决心,我鼓足勇气走到你面前,确又临阵脱逃,悄悄退回了座位,打开语文书假装看了起来,眼角的余光却不时地关注着你。时间过的像老掉牙的车轮一样慢。
终于,你起身准备下楼,我也匆忙的背起书包,装作十分自然,闲庭信步的样子,和你一起下了楼。你丢完垃圾,注意到了我。目光竟在闪躲。我的心像是马达,扑通直跳。正当我梅开二度,拿出准备“赴死”的决心开口时,你竟抢先一步,很自然的问道:“一起走么?”我的马达像是停止了运转,需要加些机油。“啊...啊我也没什么事,那就一起走咯?”我也很“自然”的答道。你抿起嘴偷偷坏笑,和我并肩走出了校门。

狂风“呼呼”的咆哮着,像是要把人一口吞掉,苟延残喘的树叶被它肆虐的满地纷飞,其余的健壮的,被它揉的哗啦作响。天色异常的灰暗,一个个路灯孤零零的站立着,却不见亮光,真是颇有一番世界末日的意味。但我还在幻想着接下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,你悄悄地抓住了我的衣角。马达差点再次熄火。我强装镇定,机器人似的向前走,一路无话,但又像聊了好久,毕竟心意相通的人,是不需要过多的言语的。
第一次和你一起回家,记忆犹新,终身难忘。次日放学,我再次经过你的桌前,你起身,我们又一次不约而同的并肩走出校门。
温柔的暴雨只记得那天的暴雨,很温柔。
临近放学,我单手拖着脸颊,靠在窗台发呆,忽然听到几滴淅淅沥沥的雨水嘀嗒作响,敲打着窗台,我抬头向上望去,原本还是晴天朗日的天空忽然变得一片铅灰,只听一声炸雷轰响,天空的水库像是被打开了闸门,雨水倾泄而下,我连忙关窗,顿时,窗户雾气氤氲,操场霎时变得白茫茫一片。
我转头望向书包侧袋的雨伞,一股“坏心思”油然生出,小心张望,像是准备动手的小偷,我一把抽出雨伞,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课桌抽屉。

“哎呀,真是粗心,我出门忘记看天气预报了,没带伞,只能和你撑同一把了。”我挠着头,眼神飘忽不定,飙起了自认为很好演技。你又抿着嘴笑了起来,仿佛一笑,大雨就会立马停止“那你帮我撑伞,拿着伞太累了!”我心满意足的接过雨伞,撑了起来。
雨,像一张银白色的大网,将我们包裹了起来。奈何你的雨伞是在太小,还要低头注意脚下的水洼,我把伞朝你倾斜,半个身子露在雨中,可不知为什么,我根本感受不到雨水的凛冽,甚至觉得世界很美好,连肆虐的暴雨和奔腾的怒雷都是温柔的。这时,你有些生气地嘟着嘴,抬头望向我:“早上我看到你带雨伞了!”啊?!居然被识破了!我在心中发出了既生瑜何生亮地悲凉感叹。

可我根本不是周瑜,我最多算一头蠢驴。你也不是诸葛亮,只不过凑巧看到了而已。本以为你会鄙视我的技巧拙劣,手法“阴险”,但你却生气地说:“以后不要这样了,好蠢,淋雨了会感冒的!把伞斜过去!”你近乎命令的语气让我有些吓破了胆,但心中窃喜不已,只好把伞斜向我这边,但趁你不注意,又再次斜了过去。
雷雨天的狂风和旖旎可沾不上边,但我觉得,那天的狂风暴雨真的额外的旖旎。

温暖的初雪那一天,上海罕见的下起了第一场雪。
随着下课铃声的打响,大家都飞似的冲出教室,欢呼雀跃,张开双臂享受着这白色的精灵徐徐飘落,生活在南方的孩子见到雪,就像生活在内陆的孩子见到大海一般,是格外兴奋的,我也一样,因为放学的道路又“更新”出了新的场景——温暖的初雪。   每一朵雪花都像一枚文字,从天空的心脏飞离,盖在大地上,铺成了冬天写下的文章。你带着白色的贝雷帽,围着白色的围巾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眼里也满是兴奋,口中呼出袅袅的热气,好奇的盯着它们渐渐升腾,消逝——如同这雪花。

兴奋的同学从后方飞奔而过,不小心撞到了你,把帽子撞掉了,他赶忙道歉。你让我帮你带上帽子,我笑着问:“你有手有脚,为什么不自己捡起来带上?”“我手冷!不想拿出来,就要你帮我带!”你理直气壮的答道。
我只好俯下腰,帮你捡起帽子,拍拍上面的污渍,重新帮你带上,我们的脸离得很近,我甚至都能看到你脸上白色的绒毛,围巾遮住了嘴巴,你的眼睛很好看,像是晶莹剔透的雪花,你的睫毛很长,雪缓缓落在你的肩上,围巾上,帽子上,这一刻,我多么希望时间静止。

“喂,喂!你怎么呆在原地不动了!”你用肩膀轻轻推了推我,我这才被拉回现实。尴尬的笑着挠头,随即用极短的速度编出了一个谎话,这是我最擅长的:“看你有眼屎没擦干净。”“哪有!你别胡说八道!”她这才伸出手掌,朝我追打了过来,我大笑着落荒而逃。
所有人都因为这场雪,欢呼雀跃。

平淡的夕阳更多的时候,没有暴雨也没有初雪,有的只是平淡而又瑰丽的夕阳。
和煦的暖风飞快地穿过大街小巷,穿过林梢,带来了校外小吃摊关东煮的味道,我总是喜欢买一瓶橘子味的汽水,在放学路上喝着,夕阳像是一颗摇摇欲坠的水滴,把黄昏的一切映射得温暖而又虚幻,把老墙上的爬山虎照的熠熠生辉,把波光粼粼的水面照的像是在舞蹈,把你,照的像是在发光。

夕阳下的暮色总是带些诗意的浪漫与惆怅,我总喜欢与夕阳对视,张现着年少的不羁。我总是和你把书包换着背,因为你的书包里总是装满复习的资料,而我的书包是标准的“极简主义”只带必须用的东西,我总怕沉重的书包把你纤细的腰杆压弯,于是,我背着你那可爱的粉色书包,你背着我破旧的黑色书包,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,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我有时也会感叹时光的美好和惆怅。
这段回家的路很长,但和你走就短的吓人,并不是爱因斯坦的相对论,而是因为身旁有你。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,我的汽水快要喝完,你也蹦跶的没力气了,这段路也就走到了终点。我们两的话都不是很多,有时甚至一句话都不会说,但真正的美好并不需要过多的言语衬托,此时无声,胜有声。   
我并未对你表达过我的爱意,你也一样。我们只是理所当然的一起走着。但我不免会想。以后我在踏足这里时,也许未来,校门口的风景会变得越来越瑰丽动人,像我们一样的少年少女也会在这里平淡地走着。
但夕阳下的我想再次背起沉重的书包,却再也找不到那个背着那个可爱粉红色书包的你;暴雨天向右微微倾斜的伞再也护不住那个消失的人;下雪天再也找不到也捡不起那个白色的贝雷帽时。一切世间的美好,都变得暗淡无光。

记忆向潮水一般涌向我,我驻足,抬头仰望星空,广袤无垠的天空,也只有那么几颗零碎的星孤零零的挂着,在更加广阔的黑夜中,我看到了你的脸。“喂——喂!”有人推了推我。出现幻觉了,我应该是太想你了,我心说。“喂!”我猛然回头,你拿着一瓶冰镇的农夫山泉,伸手臂递向我。
“刚刚想和你一起走的,可你在帮老师收拾操场,我就去买了水给你喝,你怎么跟呆瓜一样?”呆若木鸡的我接过了水:“今天的星空好美。”“啊?分明连星星都没有啊?”你也愣了。我看向了你的眼睛。

我终于明白,美不胜收的并不是放学路上的那段风景,而是你。就如同人们怀念的不是逝去的青春,而是青春和你一起疯过的那帮狐朋狗友。
我们慢步向前走着,依旧一路无话,空气中弥散着欢乐的气味。
谨以此篇 献给雨,雪,夕阳和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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